中国历代绘画鉴赏——《寒林骑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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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林骑驴图 宋 李成*(传) 立轴 绢本 淡设色  纵162cm x 横100.4cm  美国  纽约大都会美术馆藏

李成擅山水,师法荆浩、关仝。山水多作平远寒林、“气象萧疏,烟林清旷”之景,善于表现烟霭霏雾和风雨明晦的气候变化中自然山水之灵秀。寒林题材是李成最富有特色的山水画创作题材之一,最适合表达平远的景致,通过对自己身边所熟悉的冬日萧瑟枯硬寒林形象的描绘,来表达自我丰富的内在情感世界。美国纽约大都会美术馆所藏《寒林骑驴图》是李成最擅长、喜爱的寒林作品之一, 该作品典型地再现了唐代诗人孟浩然的清雅高逸形象。

马、牛、驴作为坐骑在我国古代较为常见,并逐渐在传统诗文和绘画中演化为种特殊的文化象征,尤其骑驴意象,与诗人结下了不解的缘分,表现了在朝与在野、仕与隐的对峙,作为隐逸的典范存在于人的记忆之中。 把唐代著名诗人孟浩然以一个布衣诗人, 骑驴踏雪寻梅觅诗意象作为一种文化典范在当时就为人们所瞩目,王维首先将孟浩然的这一形象纳入画面之中:

宝月大师李成四幅,路上一才子骑马,一童随,清秀如摩诘画《孟浩然骑驴图》,此云骑马,一 时误书耳。

(北宋 · 米芾《画史》)

寒林骑驴图 (局部)

据此记载,可知王维曾经画过“ 孟浩然骑驴”这一题材的作品,“孟浩然骑驴故事”以后作为一种传统绘画题材便被继承下来。历代不少文士均见过这一题材的绘画作品,并题跋作记,如南宋著名词人刘克庄曾有为《孟浩然骑驴图》所题的诗句,记载了他看到这一类作品的经历:

坏墨残缣阅几春,灞桥风味尚如真。

摩挲只可夸同社,装饰应难奉贵人。

旧向集中窥一面,今于画里识前身。

世间老手惟工部,曾伏先生句句新。

明代高启也有《题孟浩然骑驴吟雪图》诗:

西风驴上倚吟魂,只到庞公旧隐村。

何事能诗杜陵老,也频骑叩富儿门?

此诗也记载了他在明代初期曾见到这一类绘画作品。由以上可川看出,五代、北宋时期,以“孟浩然骑驴”为题材进行绘画创作已经是非常流行了,并与当时兴起的“寒林”“花木竹石”绘画题材相结合,衍生出新的绘画类型。在这一过程中,李成显然起到了重要的引导作用。

寒林骑驴图 (局部)

一文士于郊野寒林、古松下正骑驴行走觅诗,驴前一童子正牵驴顶风而行。文士目光深沉而专注,遥对松下、路旁傲然盛开的梅花,“吾诗思正在风雪中驴子背上”,灞桥风雪”成为一流诗作的摇篮,再现了唐代诗人孟浩然的清雅高逸形象。

此件《寒林骑驴图》,从上文所引米芾的鉴赏题跋判断,可能即为宝月大师所收李成四幅作品中的一幅。米芾又说道:

山水在苏州宝月大师处,秀润不凡,松枝劲挺,松叶郁然有阴,荆楚小木,无冗笔,不作龙蛇贵神之状,即此图也。

(北宋 · 米芾《画史》)

米芾生活的时代,李成传世的作品就已经非常稀少,宝月大师所收四件作品虽然不能明确是李成的真迹, 但确乎是具有“李成派风格特色的绘画作品当无疑问。如果此件作品确为米芾《画中》所著录的李成作品,其艺术水准之高、珍稀程度,当可想见。

《寒林骑驴图》描绘一文土(即孟浩然)于郊野寒林、古松下骑中行走觅诗的情形。驴前一童子正牵驴顶风而行,后一童子抱琴作缩颈怕冷状。驴背上的文士目光深沉而专注,对松下、路旁傲然盛开的梅花若有所思,在小驴有节奏的嘚嘚声中,静静地构思诗句,直接点出《寒林骑驴图》的主题。

寒林骑驴图 (局部)

冰天雪地之下,几株枯木静寂地耸立着,一株苍劲的古松则出画面,突兀高耸,主干扭曲盘旋,从画面右下角斜展而上,直插云天。古松枝干瘦硬散乱,葱郁的松针在寒气逼人的氛围中,隐隐放射出勃勃生意,如米芾所谓‘松叶郁然有阴” 。透过葱绿凄然的松针,更见冬日的阴冷之意。溪岸山坡上,寒木、荆棘丛林罅隙中,几丛青竹迎风招展,于凛冽寒气中,仍保持坚韧的自我本性,与傲然怒放的梅花互为映衬。暗香青芬在凛冽的寒风中弥散开来,使得画面境界更为幽邃清深,让人在如梦似幻的清冷静寂世界中获得某种诗意性的栖居与超越。

作者选取寒冬溪岸一角作为画中人物活动的环境,画中结冰的溪水已经深见寒冷之意,又将雪后白雪皑皑的坡岸纳入画面来表达,可见之冷(坡岸覆盖的白雪)与不可见之冷(冬日结冰溪水的寒气)互为映衬,从感觉和视觉上,都为观者带来难以言喻的寒冷凝阴之感,增添了画面萧瑟寂寥的氛围。这样安排亦为此图的精彩之处,给人们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节选自《中国历代绘画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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