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绘画鉴赏——《文会图》

0
29445
文会图 宋  赵佶  轴 绢本 设色 纵184.4cm x 横123.9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赵   佶  (1082—1135)

北宋画家,宋神宗子,在位二十五年。亲掌翰林图画院,广收历代书法名画,组织撰成《宣和画谱》《宣和书谱》《宣和博古图》。书学薛曜、黄庭坚,自创瘦金体书法,擅画山水、人物、花鸟,尤以花鸟见长。花鸟师法崔白、吴元瑜,自成一格。画笔简朴生拙,亦有精工细丽一类绘画传世。

宋徽宗坐像 (局部)

赵佶一生在朝二十九年,轻政重文,虽然朝政难以振衰起弊,使北宋大好河山葬于异族手,但在文化上的建树,尤其创建画院,不断进行文事活动,作为具有非凡才艺的皇帝,使他在中国文化史、中国绘画史、中国书法史上留下了极为亮丽的一页。赵佶一生爱茶,嗜茶成癖,常在宫廷以茶宴请群臣、文人,有时兴至还亲自动手烹茗、斗茶取乐。曾亲自著茶书《大观茶论》以论茶道。上行下效,使宋人上下品茶之风盛行,《文会图》 即是赵佶描绘当时文人会集宴饮吃茶、饮酒的盛大画面,这不仅是朝廷文士雅聚的真实写照,也是朝廷人才云集的某种象征。

此图作一豪华庭院中,巨榻之旁有文士九人围坐四周,诸人或评论,或举杯,或端然凝坐,……神态各异,正欢快地进行着只有很高级别的朝廷文士才能参加的“饮茶之会”。榻上菜肴、果品丰盛,杯盏陈列。侍者们不住地往来端送杯盘,温酒备茶,画面洋溢着一片浓郁热烈的气氛。

文会图 (局部)

宋代是文治昌盛的时代。倘若说唐朝在政治、军事上达到封建时代全盛的话,那么宋代在文化创造上则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峰。这是一个文化普遍得到尊重、激发出勃勃创造力的时代,这一局面的形成与政府推行优待士人的政策有关。宋太祖即有不杀士大夫的遗训,终其两宋,始终没有酝酿出对文化产生重大摧残的严重事件。宋太宗、真宗两朝,对于文士亦加以委任重用,如翰林学土一职,本为清要之职,在宋代,翰林学士执掌内翰,可以直接面对皇帝起草除授大臣职务的制诰,在朝廷拥有很大的权力。英宗治平元年,张方平《上英宗乞知制诰详择人才》说:“知制诰所以代王言为诰令,由此召人禁林充学士……其修起居注、史馆修撰, 即次除知制诰之资序也,必其人流品才地、辞学器识,他日可以备大臣之用,面后擢处其职。”范仲淹《奏上时务书》亦说:“唐兴之时,特开馆殿以待贤俊,得学士十八人,声满天下,此文皇养将相之才……暨至中兴,往往得人……我朝崇尚馆殿,目为清华,辅相之才,多由此选。”今日的学士今后无疑可以成为朝廷大用的专门之才。从养人到用人,宋朝形成了一条明确的制度,这一制度为储备人才和人才的成长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政治保障。这在绘画创作上亦应有所反映。宋徽宗及其宫廷画家所创《文会图》,即是这一情形的反映。

文会图(局部)

同时,《文会图》的创制很可能与唐代以来《十八学土登瀛洲》的绘画主题被重新挖掘阐释有关,认为这关平朝廷文化政策的制定和执行。朝廷希望偃武修文、以文事治成天下,在宋代确实迎来了辉煌、繁盛的文化局面。不仅宋徽宗与宫廷画家创制《文会图》,或许秉他的旨意,宋钦宗赵桓也曾创作了《十八学土图》,楼钥曾看到这件作品,他认为“十八学士”象征了朝廷的文治之盛,王朝的兴盛必须收天下英俊备朝廷所用,文士以及有一技之长的书画之士被尊崇的社会风气一旦形成,必将带动整个文化素质的全面提高,并激发出源源不竭的创造力。《文会图》( 《十八学士图》)在这一时期作为重要的绘画专题被重新提出,显然有着深刻的社会因素在其中。

文会图 (局部)

宋徽宗及其宫廷画家们绘制这件作品时应有一定的现实依据,并与唐代以来创作的《文会图》相结合创意立题,也才有此卷作品的出现。《文会图》可看作宫廷画家根据宋徽宗赵佶的旨意,因频频举办茶会、文会应景摹写、创作而完成的作品,其中不乏赵佶的文化创意,甚至他亲自参与创作,与宫廷画家一起共同促成了此件《文会图》的诞生。《文会图》 中文士使用及侍役人员正在准备的茶具,都是北宋时期才出现的茶器。图中两株繁茂的树木,并无杂乱夸张之感,条理分明且细腻、真实而生动,这是只有具有真切的生活体验和感受、具有娴熟绘画技法的专业画家才能绘制出来的树木形象,画面中这一绘画特征的出现也能反映出此件作品创制的大致年代,最早可以推到北宋末年,当为北宋末期的作品或无疑问。《文会图》创作完成后,赵佶肯定非常满意,因而才欣然在其上作诗题跋说:“儒林华国古今同,吟咏飞毫醒醉中。多土作新知入毂,画图尤喜见文雄。”儒林盛事古今皆同,只有将才华橫溢的人士收为朝廷所用,国家养士,才能使国家昌明。现在天下人才都来了,图画中出现这么多杰出、卓异的雄才,该让人多么高兴啊。题跋完成后,赵佶抚摸此卷,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的宠臣蔡京此时也不甘居后,和诗题跋其上,以明君臣同心:“ 臣京谨依韵和进:明时不与有唐同,八表人归大道中。可笑当年十八士,经纶谁是出群雄。”(蔡京和题《文会图》)如今是野无遗贤的时代,全国有才华之人都已经源源不断地来到朝廷,并受到重视和重用,同现在朝廷的人才济济相比,即使大唐的十八学士又能如何呢。蔡京说的也许是实情,此时的大宋王朝确实将中国的文化事业推向了巅峰。

节选自《中国历代绘画鉴赏》


长按二维码关注大艺术+艺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