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绘画鉴赏——《睢阳五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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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平像  宋  佚名  轴  绢本 设色  纵39.9cm x 横32.7cm  美国  弗利尔博物馆藏

《睢阳五老图》所绘睢阳五老,乃是《齐东野语》所记的至和年间尚齿之会的至和五老,此件作品,流传有绪,明人赵琦美《铁网珊瑚》、清人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等均有著录。《式古堂书画汇考》以为是宋人无名氏作品,是五老之一的杜衔的门人钱明逸请人画像、并亲自作序以传的。钱明逸出自杜衍门下,其绘图目的在于将五老相的故事作为段佳话流传下去。这件作品中,五画分别有诗,一诗一图,作为手卷的形式保留下来。北宋一 代,诸多显宦名卿观看此件作品后,均留有题跋,如欧阳修、晏殊、张商英、范仲淹、富强,韩琦、胡媛、苏颂、邵雍、文彦博、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苏轼、苏辙、范纯仁等,都写下了观赏题跋,可惜到了绍兴年间,这些题跋已散佚不在了。绍兴以后,又历经诸人题跋,胡安国、朱熹、吕祖谦、洪适、朱子荣、赵孟頫、俞集、程钜夫、方孝孺、姚广孝、申时行、夏珪、吴宽、王逊、李斡、朱之蕃、顾起元、魏沆、归庄、左宗裳、盛昱、李慈……不下六七十人。元末明初王逊为之题记时说“自钱而下,凡得四十三人”,到元末明初时,题记者就已超过四十余人。

此件作品起初收藏在钱明逸手中,绍兴辛亥(1131) ,转到毕家后人手中,开禧元年由五老之一毕世长的四世孙毕希文转给五才之朱贯的后裔朱子荣,此时已有幕本,旧本归朱子荣,新本在毕氏子孙手中。直至元代,又传到朱德润及朱德润之子朱履吉,明代朱希周则是最后一位此图卷的保存者(149年状元及第)。在朱氏收藏中,由于是收藏祖先遗像,格外珍重,这幅画卷历经磨难才得以保存下来。康熙初年,由朱柏庐后人散出归顾氏,又由顾氏归金氏,不久又售出,康熙四十三年朱氏后人由金氏手中购回,并于此时由朱钦安请人改装,改卷为册。到同治年间,入狄曼氏手中,又归王霞轩,再入盛昱手,后归金城氏(1914年尚在国内),抗战胜利后运往美国,在美由(张静江)通运公司姚叔来经手卖与穆尔氏(Ada Small Moore) 和弗利尔美术馆(题跋则运回上海,现藏上海博物馆),现分藏于华盛顿、纽约及纽海文三地博物馆中(冯平像、王涣像,弗利尔博物馆;朱贯像、杜行像,纽约耶鲁大学博物馆;毕世长像,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王涣像 轴  宋  佚名  绢本 设色  纵39.9cm x 横32.7cm  美国  弗利尔博物馆藏
朱贯像  宋  佚名  轴  绢本 设色  纵40.3cm x 横32.2cm  美国  纽约耶鲁大学博物馆藏

图中所绘五位老人形象,虽经千年,仍栩栩如生。老人脸部特有的老人斑历历可数,慈祥、和蔼可亲的感受从画卷中静静地流露山求。作为致仕的政府高级文职官员,五位老人均有雍容、华贵的精神气质,状貌清古而威重,神色肃穆而沉静。但五人又有性格和面貌上的不同,朱贯端庄严肃,冯平安详清和,王涣沉稳凝重,杜衍幽默慈祥,毕世长则年数最尊(94岁), 于耄墓老态中透露出若婴孩般的幼稚和顽皮。面貌上朱贯则秀眉美髯,冯平广额圆首,王涣伏犀丰下,杜衍大耳魁颊,毕世长长面升唇,各有各的长相特点。五人虽为立像,但神情各异,或拱立若倾听之状,或端居如有所待,或沉稳中透露出练达机警,或沉吟微有所思,画家将他们在长期官宦生涯中形成的职业习惯逼真地再现出来,由形追神,以神写形,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五位老人的性格特色。

杜衍像   宋  佚名  轴  绢本 设色  纵40.3cm x 横31.4cm  美国  纽约耶鲁大学博物馆藏

五位老人各着玄色便服(王涣、杜衍峨冠圆领而以红色束带束身,其余则角巾方袍),衣纹为铁线描,坚劲挺拔,线纹周围不惜多层次以淡墨渲染,将衣服的质地及转折作了明确交待,其描法及渲染明显受有六朝、唐代影响的痕迹。

与晋朝顾恺之传世作品《列女图》(摹本)及阎立本《历代帝王图》比较,可以看出其画风的衍变。宋人在继承传统上下了极大的功夫,形成了平和、凝重的用笔特点,少了六朝的高古气象和唐代的雄浑奔放,于清穆、简静、舒缓的气氛中见笔力,与以后明清肖像画、人物画亦有截然的不同。

毕世长像   宋  佚名  轴 绢本 水墨 谈设色 纵160.8cm x 横78.2cm 美国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在写实中兼具细节的刻画,衣纹处理以及人物造型均依据现实特点进行细致地描绘,某些细节的夸张,更烘托了人物的精神,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宋代佚名画家将五人的性格特点、气质如此自如地再现于笔端,不能不赞叹画家的高超技艺(按:据《穰梨馆过眼录》著录,尤求曾临过一卷,见卷二十三,并有明、清诸多题跋)。

节选自《中国历代绘画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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