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绘画鉴赏——《窠石平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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窠石平远图  北宋 郭熙  绢本 水墨 淡设色 元丰元年戊午 (1078) 纵120.8cm x 横167.7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郭   熙  ((约1000——约1080 )

北宋画家。字淳夫,河阳温县(今河南孟县)人。神宗熙宁元年召入画院,后任翰林待诏直长。神宗赵顼曾令其详定品目秘阁所藏名画,得以遍览历朝名画,成长为北宋后期的山水画巨匠,与李成并称“李郭”。早年绘画风格较工巧,晚年转为雄壮,常于巨幛高壁作长松乔木,曲溪断崖,峰峦秀拔。著《林泉高致集》,为其子郭思纂集。

郭熙是北宋晚期崛起的一代山水画家。他在取法李成的同时,自抒胸臆,确立出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面貌,在北宋晚期的山水画中作出了新的开拓,与李成一起成为宋元以来“李郭派”的重要开创者。由于郭熙是一位倍受宠幸的高寿的宫廷画家,他的绘画因其高寿以及视野的不断开阔,有幸经历了画风的不断变化过程,尤其晚年,常于高堂素壁作长松巨木、回溪断崖、岩岫巉绝、峰峦秀起、云烟变幻之景,落笔益壮,益发发展出雄壮豪放的山水画格调,迎来了一生最为重要的创作高峰时期。《窠石平远图》即是郭熙晚年创作的作品,作为晚年杰出的平远山水画作品,在他的存世作品中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窠石平远图  (局部)

《窠石平远图》图左有郭熙题跋:“窠石平远,元丰戊午年郭熙画”,可知此件作品创作于1078年,比他存世的另一件代表性作品《早春图》的创作时间晚了六年,笔墨无疑更为老辣奔放,气象深沉。此件作品图绘清幽、辽阔、旷远的北方深秋情境。深秋季节,旷野平阔,一条曲折的小溪正从平坡深处曲折而来,岸边窠石、土阜挺立起伏,溪水中浑圆的窠石次第分布,溪水清浅,水纹不住地在水中窠石间回旋涌动、潺潺流淌,逐渐向右下方流泻而去。坡岸上林木密集,枯树虬枝从窠石丛中支撑而起,枝叶茂盛的杂树点缀其中,更增加了深秋的幽静、深邃氛围。远处则见群山横列如屏,更显出寒烟苍翠、荒原莽莽的情调。在有限的平远视野内,郭熙将寒林、秋树、窠石、清溪、峰峦等平远山川景象归置为一个统一的画面之中,营造出了平淡、空旷、幽远、清寂的深秋氛围。不仅将“西北之浑厚之土质山峦”、“多堆阜,盘礴而连延,不断于千里之外,介丘有顶而迤逦,拔萃于四逵之野”的山川特征以及北方特有的季节气候特点体现出来,而且也将“木落骚人已怨秋,不堪平远发诗愁”(苏轼《题郭熙秋山平远图》)的诗意境象也一同创构出来,以致于引发了苏轼、黄庭坚等人的如此激赏,不愧为一代巨笔,令人深为赞叹。

郭熙是山水画领域比较全能的画家,不仅能创制出“长松巨木”、“其山耸拔盘回,水源高远”、“险峻巍峨”、“雄伟峻拔”的山水境象,也能根据季节气候特征的不同而创作出四时山水,更擅长于清简峻拔、幽僻清冷的平远山水小景的创构。郭熙的平远山水小景体现出来的造境清新、秀润清爽的特色,与李成所创造出来的清旷萧疏、秀润幽深、凄茂凝郁的山水境象,显然不尽相同。同为表现平远旷野景致的平远山水,郭熙的《窠石平远图》则表现出极为开阔纵深的空间距离,呈现出雄深壮阔的构图气势,同时也营造出开朗、明净、清润的空间特色,将北方平远山水中所所具有的“明晦冲融之意、飘渺冲淡之境”极为细微地在画面中再现出来,与李成“气象萧疏,烟林清旷”的平远寒林山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窠石平远图  (局部)

《窠石平远图》的笔墨非常富于变化,集中表现出了郭熙晚年山水画的笔墨特质。在此件作品中,郭熙着力表现深秋季节林木落叶后的外貌特征和不同树木质地的细微变化,枝干用笔爽利坚挺,笔势雄健,水墨明洁。而树叶或阔笔渍点,或细笔双勾,又填以赭红,反映出秋天的固有特色,这一笔法的运用在郭熙的山水画中并不多见,确实颇为难得。郭熙晚年的山水画笔墨老辣放纵,常常给人以阔大幽深、气势雄壮之感,这在《窠石平远图》都有着极为深刻的表现,如窠石以粗笔勾勒轮廓,以破笔皴扫出大致结构,然后淡墨略作渲染,用笔硬劲爽利,根人以简括峻爽、肃穆秀整之感。而远山则略加勾勒,不作过多的皴擦,然后以淡墨作层层渲染,亦为画面增加了雄放、清幽、旷远的空间氛围。

李成的作品存世不足二十件,现今能见到的郭熙作品并不多了,真正可信的不过六、七件。《窠石平远图》为郭熙有确切纪年的存世作品之一,是足以代表郭熙平远山水创作水准的一件颇为重要的作品。

节选自《中国历代绘画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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