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绘画鉴赏——《聚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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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猿图 (局部) 宋 易元吉 卷 绢本 水墨 纵40.1cm x 横141.6cm  日本 大阪市立美术馆 藏

易 元 吉   (生卒年不详 )

其卒年应在英宗治平元年(1064)或稍后。北宋画家。长沙人。字庆之。曾任长沙助教,常于画上题“长沙助教易元吉画”。善画花鸟蜂蝉,专画獐猿,善于写生,游荆湖间,观察獐猿及林石景物,模写成画,又在长沙寓居期间,开凿池沼,种花木、养水禽,进行绘画写生,得天性野逸之姿。英宗治平年间,召画景灵宫孝严殿,不久因招画院同仁妒嫉被人鸩死。

易元吉是画史上以画獐猿著称的花鸟画家,原以花鸟著名,后见赵昌花鸟,“ 乃叹服焉”,于是改画獐猿,成为画史上罕有的画獐猿名家。他常常深人深山老林,观察獐猿的生活习性和环境,“食宿山家,动经累月,其欣爱勤笃如此”,“并在家畜养禽兽,进行绘画创作,深得花鸟、獐猿天性野逸之姿,发之笔端,迥出众家少上”,以至于被米芾叹为“徐熙后一人而已” 。易元吉是一位非常勤奋的花鸟画家,仅据《宣和画谱》著录,御府所藏其作品即达245件,如《牡丹鹁鸽图》《梨花山鹧图》《夏景戏猿图》等,都曾被收藏于内府,其中有关猿类题材创作即达一百余幅,接近宋内府所藏易元吉绘画作品的二分之一,《百猿图》亦有八幅之多,可见其绘画创作的勤奋、扎实与深入。

聚猿图 (局部)

绘秋冬之季群猿攀援、饮涧、嬉戏情形,将群猿日常习居的情形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岩涧泉水附近一猿正对岩下流水专注观望,如有所感,对面一猿侧耳倾听。画卷中部洞口微露黑白母子二猿,向外张望,树旁三猿俯身观望。对面岩石上,十猿或抱或拥,或坐或立,或哺乳,或仰卧观天。画史谓其“深得花鸟、獐猿天性野逸之姿,发之笔端,迥出众家之上”,于兹可见一斑。

在动物之中,猿类是智商极高、非常具有灵性的动物,与人类的关系极为密切,故一直得到人们的由衷喜爱。神话故事、诗词和文学作品中一再有它的身影出现,“ 如何此时恨,嗷暾夜猿鸣”,“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等都是以咏猿著名的诗句,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所写三峡猿声,更为人所拍掌赞叹: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日:“巴东三峡巫峡长,猿呜三声泪沾裳。”

“猿鸣”往往给诗人以无穷的想象力和感染,从而引发出他们不竭的创作激情。在绘画中将此题材引入画面并独开生面,并不太久远,直到花乌画题材盛起后才有可能,北宋易元吉等人的出现,画猿题材终于为人所知,创造出了可堪媲美文学作品的杰出绘画作品来。宋英宗、宋徽宗、宋高宗以及刘元瑜、米芾及后来的收藏家王子庆、 郭天锡、杨彦德以及一些禅僧等, 都喜欢、收藏、珍视这类作品,尤其易元吉的作品,更为他们所珍贵,“老禅豪取橐为垂,白昼掩门初许窥”,巧取豪夺,收为己有,并高兴地允许他人前来欣赏把玩。

聚猿图 (局部)

《聚猿图》此卷绘秋冬之季群猿攀援、饮涧、嬉戏之情形。所绘大小、老幼、黑白群猿三十余只,亦是—数量不菲的群猿聚居图。岩壑间群猿或坐或走、或仰或卧, 或倒挂或直立,将群猿日常习居的情形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正是秋末冬初季节,树叶都已经落尽,一片寒林萧疏,岩涧垂泉正急剧从山间穿过岩石的层层阻隔,飞泻而来,画面左部也有两股泉水流淌倾泻,汇聚后向画面右下角流去。本来已经是寒气初肃的秋冬季节,冷冽的泉水更增添了画面的清冷、寂寞、幽静氛围。正是在这一氛围中,群猿安然地栖息在山洞、岩间和枯木杈桠之间,姿态各异,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此卷对于群猿的刻画极为传神,老猿、母子猿、小猿、壮猿,动作表情不一。如右半部岩涧泉水附近数猿,一猿正对岩下流水专注观望,如有所感;对面一猿则作侧耳倾听状,如老人端坐,颇为滑稽。岩洞及其洞外岩石枯木、坡岸处,显然为群猿的主要活动地,也是此一画卷的高潮所在。 洞口微露黑白母子二猿,似在向外张望。树旁三猿作向画面俯身观望状。对面来的流水在树下汇聚为水潭。对面岩石上,有十猿或抱或拥,或坐或立,或哺乳,或仰卧观天,安静异常。流泉对岸高大的大木上,又有十猿,或正前跃过泉水,或左右二臂悬挂树上摇荡,自得其乐,或倨坐、蹲伏树上,作远望观察状,或一黑猿站立树上, 一猿垂抱其腰, 或背搂树木摇晃,给人以淘气之感。这一部分突出群猿的动跃之势,与前面较为安静的氛围形成有力的呼应,一动静,在构图上颇为和谐,均衡了画面空间。

聚猿图 (局部)

作者以画面中部为群猿的聚集地方,或动或静,或聚或分,节奏舒缓有度,逐渐将高潮引向全画的紧张部分,急管繁弦,使人有目不暇接之感。右半部则作平野以过渡,舒缓的平野又有一二杂树隐映,泉水平缓流淌,将紧张的节奏延缓下来,最终消失于平野与天际相接之处,为全画做了笼束。

画卷结尾有元钱选跋,图中则分别钤有南宋贾似道、耿昭忠、安岐及清内府等鉴藏印,画上并有清乾隆皇帝弘历旧题《石渠宝笈续编》著录。可见从南宋末期以来,此图曾经贾似道、耿昭忠等人收藏,并入藏清内府。民国年间,此件作品散出海外,1977年经溥儒售给日本人,被日本著名收藏家阿部房次郎收藏,流人口本,现藏于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

易元吉是因画獐猿而获得大名的画家,同时也是因画猿而付出生命的一位大家。据画史记载,英宗治平年间曾命其于开先殿画《百猿图》,他自己也非常得意,打算尽其所学,有所创作,“吾平生至艺,于是有所显发”,画猿才十余只,便突然去世,非常令人遗憾;又有一说,易元吉为宫中嫉妒画工投毒而死,若如此,则更见易元吉所取得成就而付出的惨痛代价了。虽然我们没能领略其《百猿图》的恢弘壮观场面,但从此《聚猿图》上所聚数十黑白、老幼群猿,也能约略感知到易元吉创作《百猿图》的意图。

节选自《中国历代绘画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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