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绘画鉴赏——《辋川图》

0
18464

 

唐 王维* (传) (元摹本旧题商琦临本) 绢本 纵29.8cm x 横481 .6cm 日本 圣福寺藏

作为南宗画的创始人,王维的绘画作品及其创作思想对我国文人画的发展,尤其山水画的发展,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随着岁月的流逝,王维的真迹,流传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在明朝,董其昌倡南北宗为能观摩到王维的真迹,亦梦寐以求之,虽在杭州见到了收藏家所藏作品,亦未能肯定为王维作品。现在能见到的,只能说是具有王维风格特点的作品而已,即使此类作品,两宋摹本亦已十分稀少。

美国西雅图美术馆和日本圣福寺分别藏有《临王维辋川图》,西雅图本传为郭忠恕所摹复本,有李珏、冯子振、袁桷诸人跋。有“寒云珍藏宋人名迹”等印,且有寒云题跋:

是卷设色精雅,笔意生动,洵为宋人名迹。得时款已失去,读元人李珏跋,知为郭忠恕复本,当无疑也。

此卷全图纵29.9厘米,横480.7厘米,绢本,水墨,淡设色。圣福寺本为元摹本,绢本,纵29. 8厘米 x橫481.6厘米,旧题商琦临本,构图着色尚有唐人气息。此两卷均根据王维原本临摹而成。

王维《辋川图》卷,自古即为收藏家辗转相传的名迹,在中国绘画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谓其尝画《辋川图》,董道《广川画跋》、 黄伯思《东观余论》亦记有《辋川图》,后书论及唐代李德裕父子曾在图及诗后有题跋,同时指出,最迟在宋代,就已有多本《辋川图》流传:

世传此图本,多物象靡密而笔势钝弱,今所传则赋象简远而运笔劲峻。盖摩诘遗迹之不失其真者。当自李卫公家定本所出云。大观四年三月初吉,会稽黄某书。 (《东观余论》)

王维画小辋川摹本,笔细,在长安李氏,人物好,此定是真。若此世俗所谓王维,全不类,或传宜兴杨氏本上摹得。(《画史》)

由兹可知,王维《辋川图》在宋代已不止一-本流传,其中郭忠恕临本在宋代亦是重要摹本之一。袁桷谓《辋川图》有两本,郭忠恕所临乃是依据矮本所临,此矮本为五代江南南唐宫廷所临本,上有集贤院御书印、内合同印,郭本所依图精密细润,亦著色,元代李珏(字元晖)称其不在小李将军著色山水下。冯子振观后亦欣然题跋:

海南金元帅出此图,与予三十年前张子有家观摩诘真卷,无有不似者,则忠怒殆神仙者流,信名下之士不虚也。(《式古堂书画汇考)

辋川图(局部)

此卷根据王维原本创制而成,为元人《辋川图》摹本。王维辋川样”自晚唐以来就一直不断有摹本出现,从南唐摹本到郭忠恕、赵孟烦、仇英摹本,都留下了《辋川图》。此图构图著色尚有唐人气息。山石多勾斫,皴擦极少,明显可以看出早期山水画的稚拙和图式化倾向。

西雅图美术馆所藏卷即为《式古堂书画汇考》所著录本。此图共绘辋川二十景:孟城坳、华子圈、文杏馆、斤竹岭、鹿柴、木兰柴、茱荑沂、宫槐陌、临湖亭、款湖、柳浪、金屑泉、白石滩行电情、辛夷坞、漆园、椒园等。这是王维退隐后所购得宋氏业与裴迪诗咏往还之地,王维将之绘制成图并配之以诗,开启了后人诗画并重的先河。诗画虽然尚处于起始阶段,但已具备了后世文人画因情写境的因素,因而苏轼在此比较吴道子与王维艺术造诣高低时,说“吾与维也无间然”的话,对于王维创作倾向给以高度的关注和认同。此两幅《辋川图》,皆青绿著色,有李思训、李昭道青绿山水的特色。山石多勾斫,皴擦极少,明显可以看出早期山水画的稚拙和图式化倾向,但从构图、意境等方面,已是五代山水画结构程式的前奏。画面群山环抱,树林掩映,亭台楼阁,端庄森严,于古朴中仍保留了李思训“神仙山”之虚无缥缈的情势。别墅外,云水流肆,舟楫往还,游人、渔夫逸然自乐,呈现出悠然超尘的意境,淡泊简逸,给人身心极大的愉悦,颇切合文人的心境,这一点同李思训、李昭道的富贵、神仙倾向则有明显的不同。董其昌之所以能推王维为南宗之祖,除他的用笔外,融汇诗意而创构意境,应该说是起了相当的作用。《辋川图》 因而成为文人山水画的理想图式,成为可游,可居、可思的精神栖息地。汤屋于《画鉴》说“其画《辋川图》,世之最著者也””。王维《辋川图》被社会广泛认可,成为“世之最著”,可见社会心理之倾向,汤屋所言,指出了这一 精神旨向。于家国观念之外留隐栖之地,后世元明清三朝画中隐逸之风气形成,在这里也就接通了原脉。

《辋川图》中的楼闲,在画面上占有相当的位置,是继唐初董伯仁、杨契丹楼台画之后的进一步发展。 两宋界画之形成,专以楼阁为题材的专题出现,于《辋川图》中也见到了后世的影子,这是“辋川样”隐潜的又.主题。 饶自然 《山水家法》对王维《辋川图》做了比较全面的分析:

王摩诘以胸中所蕴,发于毫端……家居蓝田辋川,常自作《辋川图》,山峰盘回,竹木潇洒。其石小劈斧皴,梢多雀爪,叶多夹笔。描画人物,眉目分明。衣折钉头鼠尾。楼阁用笔界画,笔力清劲,曲尽精微,真如台阁文章,锵金戛玉,故当第一品也。

他指出王维《辋川图》具备多种风范,对其写胸中之意及用笔予以全面认可。从中可以看出,正因为《辋川图》所包含的精神气息和笔墨上的成就,才获得后世的广泛共鸣。因而自晚唐以来就一直不断有摹本出现,从南唐摹本到郭忠恕所摹,直至赵孟频、仇英本,均成为历代摹本中最为知名的摹本。王维“ 辋川样”也就成为中国文人画中绵延不绝的山水绘画创作母本之一了。

节选自《中国历代绘画鉴赏》


长按二维码关注大艺术+艺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