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刚健于婀娜”——品鉴何柳的花鸟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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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柳

1982年出生于江苏省南京,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结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现为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当代艺术创作研究会会员、南京市美术家协会理事、南京市花鸟画研究会秘书长、南京市青年美术家协会理事、颜真卿书画院副秘书长,南京市新文艺群体委员会委员。2010年南京年度提名画家。作品入选第十三届全国美展、第三届全国工笔山水画展、第二届江苏美术奖等省市国家级展览。


初识艺术家何柳老师,是在荔枝艺术馆的一次绘瓷的活动中。他给我的印象是憨态可掬中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灵气,与之交谈时一种地道浓重的南京口音喷薄而出,南京人的爽快利落一览无余。但他最大的特点是思维反应极快,说话不经意间便如讲相声般抖出各种包袱,往往令人捧腹,这也是大家爱与他神侃的原因之一。作为南京市花鸟画研究会的秘书长,他又显示出超越于年龄的老成持重与成熟审慎。组织策划各类艺术展览、笔会及学术研讨会,无不彰显出他格局上的高屋建瓴与思维上的缜密细致。

作为艺术家,何柳是南京艺术学院中国画专业科班出身,后又拜于著名国画大师吴冠南门下,得其真传。他人物、山水、花鸟兼擅,尤其在花鸟画上成绩斐然。其花鸟画系列作品精工妍丽、清雅冷峭、不落俗套、自出机杼,形成自己独特的个性化艺术语言。其以小写意画法而见长,不仅形式奇绝,而且运笔跌宕辗转。其画一如其个性,天真烂漫、一任自然,具有潇洒磊落之风神。

明代周天球曾在《公瑕题花卉》中云:“写生之法,大与绘画异。妙在用笔之遒劲,用墨之浓淡,得化工之巧。”“得化工之巧”是对花鸟画技法提出的一种很高境界。“得化工之巧”蕴含三个方面的元素:趣在法外、法出自我、古人之不似。何柳的花鸟画作品即把这三方面的元素圆融和谐地融为一体。

秋水清趣

“趣在法外,则臻于化境也”。他的作品中的意象能够跳脱于传统的法度之外,在“趣”的广阔天地中遨游。如他在2016年所作的约一平尺的镜片作品《秋水清趣》中,一枝绝世而独立的莲蓬孤傲地从画面右下角斜倚而出,占据了大半个画面,一只尖嘴粉嘟嘟的小鸟似乎凝神屏气、蓄势待发地盯着这枝莲蓬。寥寥几笔的画面格调高逸、超然出尘,野趣、清趣及逸趣相映成趣,真正契合了“趣在法外生”。

如果说“趣在法外”是从前人的画法到自己的画法的话,那么“法出自我”的内涵就有所扩大了。因其所绘物像不仅囿于前人画法,而是面向自己的天地之中。正如郑板桥自题《兰竹石图》中所言:“天之所生,即吾之所画,总需一块元气团结而成。”元气淋漓是画面的一种境界。

何柳的花鸟画大部分是以纯水墨为主或水墨淡设色,格调高雅古朴,有洗尽铅华之感。偶有重设色,亦不觉其俗,有高古之韵。他的画面往往是花鸟与山水的组合之境,既有丘壑林泉,亦有花鸟草木,把自然山川之境与虫草林木之景糅为一体。他善于运用山水画宏观自然的深博去滋养花鸟画精微自然的灵秀。

月上枝头映君来

松、竹是何柳比较偏爱的题材。松刚、竹柔,一刚一柔,刚柔相济,有“清声伴月吟松竹”的诗意之境。在其作品《月上枝头映君来》中,一轮新月如勾如洗,松针挺立、松枝傲骨峥嵘,“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一只披着蓝色羽翼的绶带鸟独立于嶙峋瘦劲的奇石之上,画面背景似乎云气缥缈氤氲,构建了一幅极具梦幻色彩的清冷唯美画面。正可谓“笔笔有生意,面面有自然”,在如今喧闹繁芜的都市之中,看到这样一幅作品,不由得令人心无挂碍、神清气爽。这也正如艺术家的个性,他是一个苛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其心敏而多感,其思虑远而深。他在艺术上可以天马行空、纵横驰骋,但亦能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古人之不似”,并非抛弃形似,而是追求“不似之似”,是要恰到好处地把意欲表达的“情”与“意”写出来,即“以意写之”。“论画者以似而不似为上”。在他的画面中,有着一种清代花鸟画大家恽南田所云的“摄情”。沈周在《题画》中曾说:“写生之道,贵在意到情适非拘拘于形似之间”,即“写生贵意到情适”,他强调花鸟画不能“拘于形似”。徐渭在《天池题画花卉》中言:“怡性弄情”。恽南田则在《画跋》中云:“作画在摄情,不可使鉴画者不生情”。

荷塘清趣

何柳的花鸟画作品贵在有“情意”荡漾其间。其作品有的有柔情、有的具风情、有的发乎幽情,可谓情意盎然。正如其作品《荷塘清趣》中的题款为唐代诗人陆龟蒙之《秋荷》诗意所云:“蒲茸承露有佳色,茭叶束烟如效颦。盈盈一水不得渡,冷翠遗香愁向人”。以宋人笔法描摹唐人诗意,其情,其景,胸中丘壑、笔底烟霞,历历如在眼前。

作为画眼,何柳的画面中基本上都有活物——禽鸟,但都是形单影只的孤鸟,造型、姿态各异,或回首或引昂或俯冲或休憩,造型圆润而温和,神情娴雅而淡定。其孤鸟造型不似八大的孤鸟那般具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傲冷逸,而是多了一份人间的烟火气,通俗来说是接地气的。他画笔下的鸟儿有的羽翼华美丰致、有的清新淡雅、有的凌厉冷艳,甚至有的温润可爱。即使是精工富丽的锦鸡造型,也是艳而不俗,有温柔敦厚之感。其远追宋人笔意,却又自成高格、灵动落拓。变化多端的墨色中渗透着中锋骨力,有如坚韧其中的绵里藏针,含刚健于婀娜,同时也融入了现代人的某种审美意识。

春风倚石

何柳花鸟画作品中的敷色,在承继古人运用固有色的基础之上,巧妙地运用了具有对比的补色关系来增添画面的逸趣。可谓“随意敷色,颇有生意”,极尽妍丽之姿。如在其作品《春风倚石》中,太湖石用石绿颜色写出,叶子也是绿色,从太湖石后映入画面的是一朵硕大的用西洋红颜色写出的牡丹花,这种对比度极大的补色使画面产生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另一朵隐藏在湖石之后的牡丹花则是极淡的冷色,画面自上而下是从暖到冷的色彩变化。花朵及叶子各自亦富有色彩的变化关系,因此整个画面既具有对比关系又具有统一和谐性,凸显出极为生动的艺术效果。画面中的两朵牡丹花相互映照,一高一低、一正一侧、一浓一淡、一大一小,好似一主角、一配角的互衬关系。奇崛的太湖石及摇曳律动的叶子则把花朵衬托得格外色丰态媚、腴泽匀和,仿佛荡漾在身心之中情人间流转的秋波,令人难以忘怀。

读何柳的作品,仿佛与之对谈,作品中表达的那种丝丝入扣的情愫,往往能令人为之动容。花有容,月有貌,在他的作品中我们似乎看到了那种“花如欲语,禽如欲飞”的生动情态。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作为八零后的何柳还很年轻,他一直坚定执着地在艺术的天地里上下求索着,相信他未来可期……

作者曾佳系南京艺术学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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