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遍中国匾额 ,启功:就差公厕没找我写字了

0
69

启功,

中国当代著名书画家、

教育家、古典文献学家、

鉴定家、红学家、

诗人,国学大师。

一生拥有这么多“高大上”的头衔,

必定高不可攀吧?

恰恰相反,

启功是个有爱心的顽童,

最温和亲切的人。

明明是清皇室后裔,

却从不提及自己姓“爱新觉罗”;

明明书法成就已高到自成一体,

却说“就差公厕没找我题字了。”

从来心平气定,淡泊洒脱。

喜欢搜集玩偶,告诉来者,

这些玩偶只准欣赏,不准拿。

不理会什么健康建议,

平时不喝白水,只喝「雪碧」。

这样的率性,这样的启功,

有童心,没毛病。

启功,字符伯,一作元白。
满族。姓爱新觉罗,雍正帝九世孙。
白岩松曾在《东方之子》上采访启功,
提到他的皇族出身,
启功回应—“族而不皇”。
启功生于1912年,
正是中国告别帝制步入共和的那一年。
在他看来,“爱新觉罗”只是个姓氏,
没什么好夸耀的,何必抱着它津津乐道?
启功成名后,有人给他写信,
信封上写“爱新觉罗·启功收”,
或者干脆称他“金启功”,
启功一概置之不理,
并在信封上批“查无此人,请退回”。

 自幼家道中落,

启功由姑姑及母亲抚养长大。

两个弱质女子,无一己之长,

三人生活十分艰辛。

姑姑为了抚养启功终身未嫁,

启功尊称她为“爹爹”。

由于家困,启功中学未毕业就辍学。
幸有父执辈名藏书家傅增湘
向辅仁大学校长陈垣推荐启功,
由此开始启功在辅仁大学的“三进三出”。
第一次,陈垣安排启功到辅仁大学
附属中学教授国文课,
虽然他受到学生们喜爱,
却因学历过低被解聘了。
第二次,
陈垣安排他到辅仁大学美术系担任助教,
不巧掌管美术系大权的
就是原辅仁中学校长,
启功又一次因他反对而被解聘。

陈垣爱才,不想因学历埋没启功,
于是第三次向他抛出橄榄枝。
这次聘他为辅仁大学大一国文的老师。
由于课程是陈垣亲自掌握的,
启功这次不再遭到解聘。
启功一生感念陈垣师恩,
陈垣诞生110周年的时候,
启功在香港举行书画义卖展,
义卖所得全部捐给了北师大,
作为贫困学生的奖学金。
为纪念师恩,
采用陈垣书房“励耘书室”中的“励耘”二字,
设置“励耘奖学助学金”。

启功21岁时,

由母亲及姑姑安排,娶了章宝琛。

这是听从母命所娶的女子,

本无感情可言。

启功遂称她“姊姊”,相敬如宾。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

启功发现她是个温顺的好妻子,

不但伺奉两位老人,对启功也尽心照顾。

章宝琛生母早亡,后妈对她很刻薄,

带着相依为命的弟弟一起嫁过来。

启功了解她的身世后,

不禁十分同情她。

由同情转为爱慕之情,
夫妻相濡以沫,走过了43个春秋。
在生活尚未稳定时,
启功有段时间以卖字画为生。
当启功背上画卷准备出门叫卖时,
突然在门槛前迟疑了,
章宝琛立刻明白了是面子问题,
于是接过启功的字画,上街卖画。
“从今天起,你只管作画,我上街去卖。”
有一天下大雪,
启功去集市上接章宝琛。
他远远地看见她坐在马扎上,
全身是雪。
看见他,她挥着双手兴奋地说:
“只剩下两幅没卖掉了。”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文革”中,为防止红卫兵抄家,
章宝琛偷偷地把启功的藏书、
字画和文稿用纸包了,
埋在后院的墙角。
这件事直到章宝琛临终前,才告诉启功。
启功到后院挖出那些多年的心血,
被细心的层层包裹,
一张也没丢,一张也没坏。
他完全没有料到,
这个文墨不通的弱女子,
竟敢冒如此大的风险珍藏他的作品。
一生得一知己,足矣。

章宝琛走后,很多人替启功作媒,
启功一一拒绝。
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的老伴儿已经不在了。
我们曾经有难同当,
现在有福却不能同享,
我的条件越好,心里就越难过。”
这场始于包办的婚姻,
却用细水长流的方式,
缓缓地走完了一生。

启功对自己的评价是:
“字不如画,画不如文物鉴定”。
因为写字不像画画费事,所以乐意写字,
因为写得多,成就也大。
他不太喜欢人称他“书法家”,
更愿意人称他“教授”、“学者”。
他常告诫学生,
“字写好了,是读书人的本分,
没有什么特别的了不起;
相反,一个人只会写字,
字写得再好,也不足称。”

启功的字受溥心畲和齐白石影响很大。
启功最初请教溥心畬时,
溥心畲总是问他有没有作诗?
没办法,启功只好硬着头皮学作诗。
齐白石则是对启功的才华十分欣赏,
有时启功几天没去他那,
他就禁不住念叨:
“那个小孩儿怎么老没来?”
在齐白石门下,
启功的绘画也有长足的进步。

虽然启功曾对学生说:
“字,只要写得好看就成了,本无法。”
但启功还是不吝指点后进。
他说学好书法有 “三问”,
就是“问人”、“问己”还有“问墙”。
“問人”、“問己”好懂,何為“問牆”?
“問牆”即把字放在墙上,
看看能不能“撑得住墙”。
有句老话叫“字怕悬”,
意思是有些字在下面看的时候挺好,
放在墙上看就不大好了。
所以要经常请别人看看墙上的字如何,
这就是“问墙”。
经过这样反复地修正,
技巧自会慢慢走向成熟。

长期以来,
因启功的字太受喜爱,
假冒启功的字,充斥书画市场。
启功精于鉴赏,
但对自己的作品,
时常是马马虎虎。

启功曾在潘家园看到一家书画店卖他的字,
身边人就问启功:“这是您写的吗?”
启功笑着说:“写得比我好。”
但过了一会儿,
他又改口:“这是我写的。”
后来他才告诉朋友:
“人家用我的名字写字,是看得起我,
这些假字都是些穷困之人
因生活所迫不得已的谋生手段,
我不能砸他们的饭碗。”
这就是启功,他对市井小民很关心,
永远以宽怀仁厚之心对待。

启功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对不喜欢的人常用幽默口吻嘲弄,
令当事人哭笑不得。
有个商誉不佳的画商想跟启功求字画,
不敢进门,启功隔着门问他:
“你来做什么?”商人说:“来看您。”
启老贴近门窗,
将身体不同方向一一展示给对方看,
然后说:“看完了,请回吧!”
画商有些尴尬说:“我给您带来一些礼物。”
启功幽默地说:
“你到公园看熊猫还用带礼品吗?”

又有一次,
一个地产商做活动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缠着启功非得让他给楼盘题词,
启功脸一沉道:
“你准备好了笔,我就一定得写吗?
那你准备好棺材,我还往里跳啊?”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乐了。

还有一日,
启功与友人到无锡游览,
朋友用高价买了条丝绸内裤穿,
对启功说:“虽然很贵,但穿着真舒服,
真轻便,穿上就跟没穿一样。”
启功应声说:
“我不花钱也能得到这样的效果。”

启功创建北师大文献学博士点,
并被评为博士生导师,简称“博导”。
寒暄之际,好事者多称其为“博导”。
对于这个殊荣,启功开玩笑说:
“老朽垂垂老矣,一拨就倒,
一驳就倒,不拨不驳也倒。”

邵逸夫捐资的北师大新图书馆落成。
他给许多学校捐资盖楼,
但只捐全部经费的一半,
另一半需国家从教育经费中划拨。
且按邵逸夫要求,
楼建成后要命名为“逸夫楼”。

北师大的 “逸夫楼”当然得请启功题字,
因为启功是师大人,又是书法家,
且在香港文化界声望很高。
没想到先生坚决不肯,说:
“邵先生只出了一半钱,
怎能以他的名字命名整座楼呢?”
 “要写,也只能取他名字的一半,就是‘兔人楼’了。” 
说完哈哈大笑。

那些年,
启功因字写得好,幸免于难,
被抓去专门写大字报。
后来人家问他字写什么体?
启功一律说:“大字报体”。

昔日批斗过启功的一个人上门向他道歉,
启功听后哈哈大笑,说:
“身处那个年代,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就好像搭台唱戏一般,你唱了诸葛孔明,
而我唱的是失了街亭的马谡,
如今,戏唱完也就完了吧!”
这是多么豁达的心胸!

启功曾开玩笑地说:
“我最爱题的还是饭店、饭馆,
总可以借机吃它一、两顿。”
又自叹道:“就差公厕没找我题字了。”
不禁令人莞尔。

启功有一方古砚,上书:
“一拳之石取其坚,一勺之水取其凈。”
他很喜欢这句话,
把自己的卧室兼书房命名为“坚凈居”,
以示自己坚定、纯凈的本心。
这就是真实的启功。
潇洒淡泊,笑谈人生。
朴素自持,无欲则刚。
真性情的人,永远叫人怀念。

您的评论

您的评论
请输入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