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出生在匈牙利布达佩斯,目前工作和生活在纽约的女艺术家丽塔·亚克曼(Rita Ackermann)新展“把空气变成蓝色”(Turning Air Blue)在伦敦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Hauser & Wirth Somerset)的两个画廊空间中展开,这些艺术作品共同组成了萨默塞特乡村景致的自然延伸。此次展览共展出艺术家三个系列的作品“爱的加冕与大屠杀”(The Coronation and Massacre of Love)、“把空气变成蓝色”以及“裸体”(Naked),大部分为近两年艺术家的新作。

> 丽塔·亚克曼(Rita Ackermann),《裸体21》(Nude 21),2017年,油画,62.2 x 44.5 cm

没错,正如展览标题所述,亚克曼的全新系列作品围绕蓝色展开。刚刚看到这些作品的图片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东西会动?尤其是这些冷色调的绘画乍一出现在眼前,它们所浮现出来的灵动和自然,让人顿时生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的举动。也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动态”,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吸力,要把人吸进去,一抹抹或浓或淡的蓝色,恰如一个个漩涡,是陷阱?还是梦境?是不是要走进去才能知道?亚克曼的画作,没有给我们指出任何的答案,倒是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展览首先从罗德兹画廊(Rhoades Gallery)开始,这里展出了一系列名为“爱的加冕与大屠杀”的作品。这里的绘画是用黑板漆涂在画布上进行的大幅作品,上面有洗涤过的粉笔痕迹,还涂抹着绿色和蓝色的颜料。这些类似抽象表现主义艺术的作品让人联想到教室里的黑板,被无意识的擦涂和记号所覆盖,但是它们在观念层面上,是由抹去的具象绘画和风景画来创作完成的。通过这些姿态表达,被擦除绘画的轮廓再次浮现并汇集于眼前。最终的画面便是这些动作的记录。

> 丽塔·亚克曼,《把空气变成蓝色II》,2017年,布面油画,281.9 x 198.1 cm

对于“爱”,相较于男性,女性是否更具话语权呢?没人能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冥冥之中,在亚克曼的这一系列作品中,似乎找到了万千答案中的一个:“爱是相互平衡与制约的。”所以,在每一个凡人心中总会为爱的人加冕,也会想要一刀杀死曾经的爱人。前段时间,互联网上正流行一个段子:“有时很爱你,有时想一枪崩了你,更多时候是在买枪的路上,看到你爱喝的甜豆浆 就忘了自己是来杀你的。”这句话正好诠释了情侣爱人间相处过程中纠结的心理状态。

而在《爱的加冕与大屠杀》中,明显看得出亚克曼的内心活动。她没有表明她为什么而作了这幅画,但是就是在这幅画中,一层又一层的蓝色和绿色的叠加,以及仔细观察得到的洗涤过的粉笔痕迹,可以想象得到她激烈、复杂的内心活动,以及她所经历过的爱的挣扎与执念。有时候,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原本已经抹去的痕迹,依旧会在某一个时间点重现。

> 丽塔·亚克曼,《把空气变成蓝色I》,2017年,布面油画,281.9 x 198.1 cm

正如艺术评论家给亚克曼的评价那般,说她是刚柔并济的女性艺术家。今天,看见全新的亚克曼,不再是黑红组合,也不再是简单的碎片组合和线条勾勒,但依然找得到她在画中所呈现的强有力的温柔。正如亚克曼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创作理念和她的实际行动那样:关于她的一切画作都是一场场实实在在的实验,通过自我否定和故意破坏,不断地叠加和制造冲突,来创造出全新的事物和情感。

亚克曼不会错,因为实验是包容的,允许犯错的。当我们在亚克曼的画作中完全找不到逻辑和结构,看不到平衡和稳定时,也就完全没有标准可言。

展览在布尔乔亚画廊(Bourgeois Gallery)继续,这里呈现了两个系列的作品:“把空气变成蓝色”以及“裸体”。系列名为“把空气变成蓝色”的大型彩色油画上,半透明的人物形象暗示着女性形体。这些作品来源于“白日之火”系列,灵感源自意识

> 丽塔·亚克曼,《裸体,把空气变成蓝色III》,2017年,油画, 72.4 x 53.3 cm

的反面——即意外,这个系列来自亚克曼2012年首次在伦敦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的展览。这些新作品的色彩是由裸色渲染着逐渐变为蓝色。这些大型绘画充斥着轻盈的空气感,与较小的裸体画作形成对比。虽然小尺幅的油画有相似的用色,但是它们的油彩涂抹更加厚实,以唤起人们对于女性身体的物理性联想。

在《裸体》中,看得到的是女性身体线条的轮廓,看不到的也正是女性身体的展现。亚克曼似乎用一种紧张的关系在维持着画作中主要形象的展露。无论是何种紧张因素影响了作品,最终都会成为作品发展的核心。好似一部在无情解构自己的机器,将自己从期望中撕扯分离开来。通过不停地解构任何的形式和材料,丽塔·亚克曼的绘画作品仿佛将作品本身推入剑拔弩张的境地。

> 丽塔·亚克曼,《裸体,把空气变成蓝色II》,2017年,油画,61 x 44.5 cm

亚克曼是一个善于陷入“纠结”的创作型艺术家,这种“纠结”不是来自她的自我否定。而是来自于她对于“冲突”的把握。“冲突”是她对于环境的刻画与描写。《把空气变成蓝色 I》(Turning Air Blue I,2017)中,那一抹淡紫色的出现,直接将原本平静的心理状态推向了高潮。这一静态画作的出现,佛将静止的空气重新启动,在你眼前流动。她展现出来的“冲突”不止于颜色,还有曲折的色块和夸张的线条,不是一种单纯的自然延伸,而是故意为之,想要引领人走进某一特定场景。

正如第一眼看到画作时的感受那般。亚克曼画作中的分离感和不可调和性,让这些绘画作品看起来好似“动”了起来,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效果:好像是这些作品自己画出了自己。事实上,每一件作品都像是亚克曼正竭力地追赶上它们,而它们不屈不挠地向前奔跑而去,将创作它们的人甩在后面。

> 展览现场

这些画作全部展现出来,将整个展览空间架空。不走进去,不知道画廊里有什么?走进去,不知道画廊里在展些什么?不走近看,不知道艺术家在表达什么?走近看,不知道我们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就是这样一种你追我赶的情景模式,让整个展览的氛围呈现出静谧中的热闹和繁荣。恰恰是这些冷色调的画作,让这个冬天更需要爱的包围。至于,到底在亚克曼的画里看到了什么,自己心里知道就好。